
中午,大学时睡我下铺的华子突然良心发现,打来电话说很想我,心便紧跟着一阵摇动。
当然,我也很想她。
时间一点不像流水,简直更像洪水,还没来得及梳理青春的记忆,2年的时光已转瞬即逝,而日子,只是从一个夏季滑向另一个夏季。
04年6月,我们一起从滁州学院毕业,然后便分开。
华子毕业后去了苏州一家公司,从办公室文员做到了今天的董事长助理。而我,来到了现在的基安,做了两年的普通教师。
工作后,大家都在忙着为生活奔命,疲惫的日子越来越多,抒情的时间越来越少,但那份纯真岁月中结下的情谊却永远只会日久弥深。
电话那头,华子依然是大嗓门,一口地道的阜阳普通话,依然是把“废话”说成“绘画”,把“刮风”说成“刮哄”,依然是那很热烈的笑声。我们俩絮絮叨叨,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。
临末,华子感慨:“现在钱越来越不够用了,买衣服至少三位数,化妆品也越用越高档,想当年,咱俩买件30块钱的衣服还得从伙食费里抠,用7块钱一盒的大宝可以搽一年,真没法比呀!现在每月3000多工资能剩300就算老天保佑了……哎,老大,你一向会过日子,每月能剩多少?”
我只是笑,很尴尬地笑,不回答。
其实,我何尝不是如此。
我本想告诉她:工作两年了,我至今存款仍为负数。我还想告诉她:我已经一个礼拜没吃水果了(当年最困难的读书时期尚可保证每天一个苹果),因为抽屉里(一直用不上钱包)只剩六块五毛钱了,而离下月发工资的日子还有十多天……
我张了张嘴巴又闭上,只是怕她会惊讶地跌坏了眼镜,所以没说。
华子和我是大学期间最铁的搭档,三年的时间,我们几乎形影不离,每天的生活节奏保持着高度一致,相似的家庭背景,相似的生活经历,相似的性格品质,让我们有着更多的理解和更深的默契,从大一到大三,我们是彼此的影子。
我们都是农村孩子,兄妹多,家底薄,学费靠贷款,生活费自理。
半工半读的大学时光是像晨雾中带露的花儿,闪耀着快乐的泪光。
我们一起为学校扫教室、洗厕所;一起办家教辅导班;一起做过双沟集团和玉溪集团的滁州兼职销售代理;一起把同学们扔的垃圾分类去变卖;一起到餐厅端盘子涮碗;一起到联通公司做兼职电话接线员;一起到小商品市场批发袜子、衬衫等到宿舍叫卖……
我们买一件劣质的衣服会跟小摊主磨上半天价;我们花一毛钱打一壶开水会觉得不划算;我们吃一顿荤菜要积攒好几天并觉得很浪费;我们花两块钱上网或看电影会觉得很奢侈;我们会咬着牙买很多盗版书;我们会为卖一双袜子赚2毛钱而兴奋不已;我们会在给捡来的破烂称重时斤斤计较;我们会把钱的概念精确到1分……
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是75元。我们没有复读机,没有MP3,更没有电脑;我们买不起琅琊山45块钱的门票(尽管在山脚下生活了三年);我们没有时间更没有经费去谈恋爱;我们习惯了穿廉价的衣服;我们用7块钱一盒的大宝很小心地搽脸;我们喜欢用食堂提供的免费菜汤煮面条;我们没吃过冰淇淋,更没吃过肯得基……
我们没有逃过一节课,我们年年拿奖学金,我们没拿过学校1分钱的“特困生补助”而独自完成了三年的学业,我们月月有多余的钱给寄回老家补贴家用,我们被评为“三好学生”、“十佳女大学生”、“双优毕业生”……
那时,我们很累,但很充实;日子很清苦,但不觉得辛酸;我们都缺钱,但不缺快乐。三年的大学时光,我们相伴着泪水和欢笑,自豪、美丽地走过。
……
不知不觉,视线已模糊,纷飞的思绪又被华子的笑声拽了回来。
最后,华子说了句很经典的话:“……老大,咱们要学着理财呀,你不理财,财就不理你。”
她说得很对。
我一向是不善理财,更不善发财的人。
也或许是无财可理,也或许财运未到,我时常这样宽慰自己。
现在,已习惯了这个月把下个月的工资都花光,习惯了不断地借钱、还债的日子。
工作第一年,家中祸不单行,我月月工资除了维持基本生活,其他悉数寄回家,并预支了半年工资,从此,便开始了还债的日子。
工作第二年,不多的工资依然需要大部分补贴家用,自从去年9月10号咬牙为自己买了个PC之后,从此,又开始了新一轮还债路。为此,曾有同事揶揄着说我是“拆门板炖老母鸡”等等。
我只是笑,既然需要超前消费带来的实惠,为何不能快乐地承担还债的尴尬呢。
缺钱的日子,锻造着生命,坚韧地成长。
缺钱的日子,不能缺精神,更不能缺人格。
缺钱的日子,依然背负着渴盼的目光,深情的期待,一定得快乐啊!
(一尘5月29傍晚随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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